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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藥行為青少年康健—生命重塑

濫藥行為青少年康健––

生命重塑

澳門基督教新生命團契S.Y.部落

劉展瑞

作者簡介:

 劉展瑞,澳門基督教新生命團契總幹事,負責戒毒服務工作,主要是社區的預防、輔導戒毒工作及機構的管理工作。

摘要

澳門基督教新生命團契S.Y.部落(以下簡稱中心)于2003年成立,一直致力、輔導有濫藥或依賴之青少年。中心推展外展藥物預防工作,及濫藥行為青少年個案輔導工作。在2015年5月止,跟進的輔導個案有148位,濫用藥物主要的類別氯胺酮(K仔) 32%、冰毒30%、其他38%,從前線同工經驗分享中體會到濫藥行為青少年主要有以下影響:個人生理層面、心理層面、社交層面及心靈層面。


  這顯示濫用藥物的嚴重程度、傷害、影響不僅只是令國民身心健康,更造成重大的社會、經濟問題,增加性病傳播[1]。故此,從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對「健康」所下的定義:身體、精神及社會生活中的完美狀態”[2]。是有著生理、心理、和社交的和階性,並不是指沒有疾病和虛弱,這樣說來,個人的生命失去了和階性及有所偏差,就是「不健康」,需要生命的重整及醫治來回復和諧的水準。

  當探討如何重整濫藥行為青少年和諧生命之先,需要厘定人對生命的看法,中國人有個俗語:「助人為快樂之本」,也就是說在人生命中人與人關係的重要性,反映心理學提及人生命中最基本的「需要」與「推動力」,人的需要就是表達著自我,其需要是否得到滿足和實現,也就是說是否體會到愛、滿足和完美等。但是,當人墮落後,人自我的本身「被拒」(就如聖經中亞當犯罪後與神關係的破壞),這些破壞引伸致「外在」的欺壓和「內在」的欺壓,對於濫藥行為青少年來說,其「被拒」意識十分明顯,在社會中常給人標籤為 “壞份子”,人們常常只專注其不良行為之本身。


  故此,本文主要探討濫藥行為青少年生命的重塑,從人整全的生命為依歸,不是單看青少年的不良之處,而是協助他們發揮自我潛能,能面對「外在」的各種欺壓,和成功突破「內在」的自我欺壓,引導他們能否對自我反思的評價中,從「弱評價」轉化為「強評價」[3],透過不同的學習和自我價值的提升,重新有尊嚴地示立於社會和自我當中。


引言:

  澳門基督教新生命團契S.Y.部落(以下稱為本“中心”)于2003年成立,一直致力協助、輔導有濫用藥物或依賴之青少年,自2009年開始,在前線工作中體會到濫藥行為青少年的嚴重程度有顯著增加,另外更要關注青少女濫藥的嚴重問題。因協助青少年濫用藥物行為問題不是單單處理其濫藥行為,其背後顯出的問題也層出不窮,而“性”的預防工作是不可或缺,因青少年泛指13至20歲的人生階段,是介於兒童和成年之間過渡時期。由於身理和心理的急速變化,其心理和行為上容易產生矛盾,在人生的探索中產生混沌,青少年人生經驗不足,往往容易犯下自傷和傷人的錯誤。所以本文探討青少年濫用藥物後所帶來的影響,以及真誠地面對自我的生命,擺脫濫藥後所帶的多種捆綁。


一.本澳青少年濫用藥物之情況

   本澳現時吸食違法藥物的趨勢中,根據2014澳門藥物濫用者中央登記系統(稱為 “中檔”), 2014年報告書顯示最近三個月所吸食毒品種類,若按總填報人次568人看各類毒品流行情況,比例上最多幾種順序為:海洛因(白粉)32.5%、氯胺酮(k仔)28.1%、冰毒22%、可卡因4.7%。比起六年前的填報人次626看各類毒品流行情況,比例上最多的幾種順序為:海洛因(白粉)37.2%、氯胺酮(K 仔)25.7%、冰毒8.3%、可卡因0.8%。從以上的資料看到濫用精神科藥物中氯胺酮(K 仔)及冰毒的數位已經迫近濫用海洛英,而吸食可卡因有持續上升的趨勢,同時2014年的資料中吸食海洛英平均年齡為48.1歲,而吸食氯胺酮的平均年齡是27.4歲。學歷方面都處於初小階段,初中48.4%和小學34%,在就業方面只有42.8%是全職工作,大部份是無業43.1%、非法行業0.7%、學生1.9%及散工9%,在21歲以下青少年的數字六年前填報有221人,到2014年只有39人填報,以上的填報數位和前線的情況有何啟發?


   本 “中心”在外展藥物濫用預防接觸,及濫藥行為青少年個案輔導工作中,到2015年5月止,所跟進的輔導個案有148位,濫用藥物主要的類別氯胺酮(K仔) 32%、冰毒30%、其他38%,從以上數位中顯示,濫用精神科藥物的青年人有上升的情況,而外展接觸的個案濫用冰毒的情況明顯增加,但前線外展接觸和 “中檔”填報數字正正反映青少年濫用藥物的隱蔽化。有見及此,在實務上是需要有策略地來識別或發掘有需要的濫藥行為青少年,讓他們及早進入輔導及治療系統當中。


二.青少年濫用藥物行為後的影響

   本 “中心”為濫藥行為青少年作身體檢查計畫,同時出版了「2012-2013活得健康身體檢查計畫」調查報告書,因著其報告結果及前線同工經驗分享中體會到濫藥行為青少年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影響。第一方面是個人生理層面:從報告中顯示身體功能與濫藥年數是息息相關,當濫藥時間越長,身體功能就越差。而資料顯示尿常規與神經系統都較其他身體功能因濫藥年數受損較明顯。


   第二方面是心理層面:於2012年及2013年分別有44.8%及37.5%受訪者顯示有心理障礙,主要有睡眠障礙、記憶力減退及注意力下降,同時呈現焦慮或抑鬱症狀。除呈現心理障礙之外,濫藥行為青少年同時產生對藥物渴求的心理依賴,從中國藥物依賴性研究所對濫藥者之心理依賴(psychological dependence)有以下一個定義:它使人產生一種愉快滿足的或欣快的感覺,並且在精神上軀使該用藥者具有一種要週期地或連續地用藥的欲望,產生強迫性用藥行為,以使獲得滿足或避免不適感。精神依賴性斷藥後一般不會出現身體斷癮症狀。藥物的精神依賴性是構成藥物濫用傾向的必要藥理特性。[4]


  第三方面是社交層面:從報告中顯示,首次濫用藥物主要是由朋友介紹,從奧庭(E.R. Oetting)提出的「朋輩聚合」理論(Peer Cluster Theory)[5]說及朋輩如何影響青少年步入濫藥行為歧途。這理論指出,在一個朋輩群體中成員得到不斷的鼓勵和容忍,加上不斷有藥物的供應和濫用藥物的指引,以致情緒上的支持而繼續用藥。


   第四方面是心靈層面:在前線經驗中,青少年濫用藥物除朋友影響之外,還有整天感到 “悶”。這“悶”突顯濫藥行為青少年在心靈層面的缺乏,人生命的豐盛莫過於人與人、人與神的接觸和關係的建立,不斷有目標地為自己的生命負責。可是,當青少年濫用藥物後,對藥物的渴求就成為其「親密」的代替品,與人、與神的關係就因此而破壞,慢慢迷失人生真正的需要和方向


  因此,青少年當濫用藥物後所顯伸的危機是不可輕視,正如有學者表達濫用藥物的嚴重程度、傷害、影響不僅只是令國民身心健康,更造成重大的社會、經濟問題,增加性病傳播[6]。故此,從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對「健康」所下的定義:身體、精神及社會生活中的完美狀態”[7]。是有著生理、心理、和社交的和階性,並不是指沒有疾病和虛弱,這樣說來,個人的生命失去了和階性及有所偏差,就是「不健康」,需要生命的重整及醫治來恢復和諧的水準。


   當探討如何重整濫藥行為青少年和諧生命之先,需要厘定人對生命的看法,中國人有個俗語:「助人為快樂之本」,也就是說在人生命中人與人關係的重要性,在群體中的互助精神,從而突顯人的價值。這反映了心理學提及人生命中最基本的「需要」與「推動力」,人的需要就是表達著自我,在現實需要中是否得到滿足和實現,也就是說,在人生命中是否體會到愛、滿足和完美等。但是,當人墮落後,人自我的本身「被拒」(就如聖經中亞當犯罪後與神關係的破壞),這些破壞引伸致「外在」的欺壓和「內在」的欺壓,對於濫藥行為青少年來說,外在欺壓意識十分明顯,在社會中常給人標籤為 “壞份子”,人們常常只專注其不良行為之本身,忽視他還有其他的長處和價值。而內在欺壓是對自我價值的不足,因人的行為會被個人的價值觀、態度、自我形象等制約和引導;在心理學這稱之為「內在牽制」理論(Containment Theory)。[8]也就是說,當青少年「內在牽制」越薄弱,越容易養成藥物依賴之情況。


三.如何重塑濫藥行為青少年健康的生命

   當我們問青少年為何有濫藥行為?倒不如問生命的傷痛為何在我身上時有發生,成長中無論在家庭、社會和學校都成為黑暗的一部份,這些外在因素使我們心中酸苦、肺腑刺痛,以致用愚昧的方法逃避現實,就是濫用藥物。這樣我們如何協助青少年在傷痛中挑戰自我,突破困境。                                                

1.  建立以「愛」為本的團隊

  • 作濫藥者的領導者

 當協助濫藥行為青少年面對“生命”的同時,也會問青少年為何會信任、配合與我們攜手同行,進入生命輔導的歷程?在外展實務中,發現大部份有濫藥行為青少年都處於懵懂期,懵懂期就是認為濫藥行為存有問題,但並沒有任何意向作出改變。另方面濫藥行為青少年不斷趨向隱蔽化,以致在工作中有時感到意興闌珊,但在咀喪的同時也會問這工作有何價值?濫藥者的生命與我何干?故此,同工之間也需要彼此鼓勵,緊握機構的使命持續為濫藥者作守望,就是「秉承基督的愛,扶助迷失的青少年,尋回生命的意義」。因此,作為扶助濫藥者生命成長的同工,同樣是他們生命的導引者,古倫神父講到:“領導不只是糾正員工的錯誤而已,領導具有積極的面向”[9]同樣,作為一位領導者,不只是專注濫藥者的不是之處,過去很多人只針對他們的不是,他們也可能感到自己無可救藥、一無是處。所以,作為領導者不斷發掘濫藥者的正向價值,以積極的態度尋找生命的意義。

  • 建立以「愛」為本的家庭

 家庭是青少年成長最快樂的地方,可能也是飽受傷痕的空間,在實務接觸的濫藥行為青少年中,有些在小時候己被溺愛,長大後己養成目中無人,自以為事。有些整天活在打罵中成長,長大後就持惡行兇……等等。青少年濫用藥物家庭也有一定的責任,而且父母與子女的關係是不可替代,本澳自賭權開放後,很多父母需要輪班工作無暇照顧子女,家庭中出現很多傷痕和青少年行為偏差問題。家庭是需要複和,父母同時需要教育和關顧,培育「愛」的動力,讓整個家庭重新起步,而學習有「愛」的生命不是容易的事,聖經中耶穌曾講「要愛你的敵人」,這「愛」是個動詞,不是感覺情緒,而是指行為。去愛你的敵人或傷害過你的人,但眞正意義是「要用合理的行為去對待敵人」。這其實就是教養,人的教養不是顯現在別人如何對待他,而是顯現在他如何對待別人。[10]故此父母應抱著不離不棄的心態,以忍耐、等待的心挽回成長中的孩子。


   所以,扶助濫藥行為青少年成長時,同樣需要家人配合,就像“一對筷子”的理論,當前線同工扶助濫藥者面對藥物,突破自我時。就成為青少年的「推力」,但當家人面對濫藥者的成長時,個人生命還是依然故我,甚致有揠苗助長的心態,從中成為濫藥者成長的「拉力」,防阻青少年的成長。故此,濫藥行為青少年成長是需要「外在力量」的推動,如家人、前線同工的鼓勵,甚至需要社會、學校和專業人仕等支援。當然,有「外在力量」的推動,還需要濫藥者自我「內在潛力」的發揮。


2.  發掘濫藥行為青少年的生命價值

  • 個人生命價值的培育

 在輔導實務中,濫藥者的改變往往並不是必然順序地完成,而是不斷有複吸現象及半途而癈的情況。在外展接觸時大部份濫藥行為青少年處於懵懂期,外展工作員鼓勵濫藥者有自變的決心及增強對戒毒治療的行動,這涉及到「自變者」本身的戒毒動機(motivation)。艾力遜提出每個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要處理不的心理危機(psychosocialcrisis)。青少年的任務,就是要尋索個人身份;若不成功,便會變得混亂、失卻方向[11]也根據一些濫藥行為的研究報告,動機並非是屬於個人性格的特質,乃是於人與人交往過程中被建立的[12]。因此,外展工作者的責任就是發掘「自變者」應有的任務,與其規劃人生的價值。

 當濫藥者願意自變時,需要不斷用「探測器」瞭解自我的心態,是否承認自己在藥物的自控上無能為力,藥物對生活變得不受控制,從而坦誠地面對自己的生命。另外,以開放的心態除去一些負面思想,及嘗試與一些積極正向的人交往,不斷尋找「他力」的幫助。所以,本“中心”逄星期五晚開設 “蛻變小組”活動,讓願意改變的青少年相聚一起,彼此以正向的人生觀分享,當中邀請朋輩工作員分享戒毒的心路歷程,和邀請一些有困苦中經歷過來的成功人仕作生命交流。讓濫藥者在自變的路途上不是感到孤單只影。

  • 承擔力的培育

 濫藥者的改變不但在心態上,也需要在生活、生涯規劃上有所更新,為自己的未來碘定基礎。因此,應為「自變者」提供各類興趣培訓,及技能培訓等,透過培訓體驗其承擔力,在體驗中觀察「自變者」性格上的缺點,從而協助他們認清自己的限制,讓他們明白我們不能控制事物,但卻能控制對其態度,明白到有些人或神無條件地在接納與讚賞,盡力而為但容許自己犯錯及明白尋人幫助是無問題的。這樣,讓自己以真誠示人,勇於擺脫虛假的面孔。


   講到犯錯,對於血氣方剛的濫藥行為青少年來說,也是考驗著工作員的愛心和忍耐力,他們的犯錯有些可以加以彌補,但有些會影響一生。就如濫藥行為青少女未婚懷孕的婦女工作,有些青少女發現自己懷孕就想用各種方法來墮胎,以此來逃避自己應有的責任,鼓勵青少女為自己的犯錯負責,為自己的下一代樂於承擔。「濫藥行為青少女懷孕小組」工作迫在眉睫,因青少女在懷孕早期不但在情緒上有所波動,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產生各種的心理壓力,故此小組的功能不但讓懷孕青少女在彷徨中得著支持,在角色的轉變上得著鼓勵,一同為自己的未來、家庭的建立勇於承擔。


總結:

  「領導」是一種技巧,用來影響別人,讓他們全心全意投入,為達成共同的目標奮鬥[13]。濫藥行為青少年在成長中大部份都是自我縱容,對自我的生命不斷傷害,但當自己願意作「自變者」時,同樣學習自我領導,重新立志去生活好每一天,除去自我從容及處理其所造成的後果,也就是勇於去補救與人的關係,樂意寛恕那些得罪我們的人,務必去建立有「愛」的關係。我們在改變中跌倒,是生命中有眾多的枷鎖捆綁,不斷破壞自己與自己、自己與別人的關係。學習領導就是學習欣賞自己,堅負起應有的責任去改變及擺脫所有的捆綁,在生活中持續地經歷轉化及茁壯成長。




[1]楊士隆、李思賢. (2012). 藥物濫用、毒品與防治.臺北: 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P17).

[2]http://baike.baidu.com/view/25507.htm

[3]劉啟晉. (2013). 從道德社會工作出發,對案主吸毒行為和價值重新作出理解. 全國藥物濫用防治研討會-面向禁毒新挑戰論文集,(pp. 126-130).

[4]中國藥物依賴性研究所編:〈藥物濫用與藥物依賴性〉,香港社會服務聯會藥物濫用問題委員會編:《香港戒毒治療及康復服務入門手冊》第二版(香港:香港社會服務聯會,1999),頁3-4。

[5]M.M. Dinges, and E. R. Oetting, Similarity in Drug Use Patterns betweenAdolescentsand their Friends,Adolescence Volume 28, No.110, 256-257.

[6]楊士隆、李思賢. (2012). 藥物濫用、毒品與防治.臺北: 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P17).

[7] http://baike.baidu.com/view/25507.htm

[8]關於「內在牽制」理論(Containment Theory),可參:R. M. McDonald, and D. B. Towberman, PsychologicalCorrelates of Adolescent DrugInvolvement,Adolescence Volume 28, No.112(1993): 925-937

[9]古倫神父著,吳信如譯,<<領導就是喚醒生命>>,南與北文化中心出版社,2011,p74

[10]詹姆士杭特殊JamesC.Hunter,張沛文譯,<<僕人---修道院的領導啟示錄>>,新商業週刊叢書2003,P127

[11]蔡元雲、勵楊蕙貞、劉穎、李德誠、鄧淑英等著,<<塑造21世紀年輕人----青少年工作者手冊>>,突破出版社,19993版,P74

[12]關於戒毒動機的研究,可參W. R. Miller, Motivation for treatment: Areview with special emphasis on alcoholism,Psychological Bulletin, 98 (1985): 84-107W. R. Miller and S. Rollnick, MotivationalInterviewing: Preparingpeople to change addictive behavior (New York:Guilford, 1991)

[13]詹姆士杭特殊JamesC.Hunter,張沛文譯,<<僕人---修道院的領導啟示錄>>,新商業週刊叢書2003,P42